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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文化

刘步蟾为右翼总兵兼定远舰管带,争议一 慈禧真的搜刮北洋海军的经费了么

“我们能够找到一本好的甲午战争史吗?至今没有。”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中国船政文化博物馆客座研究员陈悦不无遗憾地说,中国至今仍缺乏一本好的甲午战争史。

甲午战争在爆发前夕就已是举国舆论关注的重心,历经百余年直到今天依然如此。与此同时,它也是争议乃至谣言的重灾区,各种传说在层累的演绎中变得戏剧性十足。在纪念甲午战争120周年的今天,我们整理了10个有代表性的争议,以飨读者。

惟闻邓世昌,谁人识刘郞

陈悦认为,甲午战争后,日本在十几年间就完成了战争的基础性研究,细到每一场战役时间地点,各种数据都清清楚楚。但中国的研究者接触的只有当事人的回忆、口述、民间传说,最多是清政府倒台后的奏折档案。

争议一 慈禧真的搜刮北洋海军的经费了么?

在我们那个年代,可看的电影是很少的,记得当年在厂灯光球场看过一部《甲午风云》,里面有个人物叫刘步蟾,高高地个子长长地脸,鸡贼奸诈,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所以,印象极深。

甲午两甲子,历史的真相还有待挖掘,而只有深入那场战争,才能挖掘其中的经验教训,对今天的改革提供借鉴。

不少人将甲午战争中北洋海军的失败归咎于慈禧动用海军经费修三海、颐和园。真的是这样吗?这搜刮、挪用的海军经费,源自何处?

在这部影片中,我们除认识了勇撞敌舰,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邓士昌外。也认识了这位北洋水师右翼总兵兼“定远”舰管带的刘步蟾,这是一个官场上溜须拍马,战场上胆小如鼠之人。他战时篡改作战命令,战后又意欲投降,实乃中华民族之败类一枚。

一个细节的正名

作家叶曙明撰文以为,海军经费不等于海军军费,海军经费相当于海军衙门的办公费用。李鸿章买军舰的钱本来就不是从户部划拨给海军衙门的“海军经费”中出。其次,修园所费260万两也并非户部每年划拨的固定经费,实则为经过李鸿章动员,由两江、两广、湖广、四川省的四位总督和湖北、江西两省巡抚共同报销的。虽然海军衙门说,用这经费修园子是要“恭备皇太后阅看水操”,但封疆大吏也是心知肚明。当然,这笔钱若是不修园林,也能多买两艘军舰,但若不是给皇太后修园林,封疆大吏们是不是还会积极筹款呢?

当我们撩开甲午战争那厚重地历史帷幄后才发现,历史不仅为政治服务,也是为艺术服务的。为了树立英雄高大上之形象,就必须有陪衬,从而使得英雄之形象更加地伟岸,于是,便不惜对大家不是太熟悉的人肆意抹黑,而刘步蟾正是这样一位被黑白颠倒的不幸之人。

陈悦在不断努力写好关于甲午战争的历史书籍。

这笔钱在很大程度上是各省以“海军军费”为名义筹集,而实质上就是给慈禧办寿的。

刘步蟾,字子香,福建福州闽侯人,福州船政学堂驾驶班第一届毕业生。毕业后任建威兵船管带。留英三年海军,学业猛进,出类拔萃,每试“成绩冠诸生”。英国海军中将斐利曼特对其有两句评语:“涉猎西学,功深伏案。”《清史稿》亦有评论称:“华人明海战术,步蟾为最先。”北洋海军成军,刘步蟾为右翼总兵兼定远舰管带。黄海海战时,丁负伤后代为督战,表现优异,发炮连伤日本数舰,特别是重创敌旗舰“松岛”号,使其丧失战斗力而驶逃。及日军合击威海卫港,定远舰中敌鱼雷,刘步蟾“守船亡与亡之义”,遂自杀殉国。

“即使在国外,认识、评价甲午战争都很难。”陈悦说,关于北洋水师有很多谬见,其中广为流传的有,北洋水兵纪律松散,甲午战前,日本人东乡平八郎应约登上“定远”舰,发现在两尊主炮炮管上,北洋水兵正在晾晒衣服。

参考:叶曙明,《慈禧:从“女人家”到“政治家”》,《文史博览》,2014.5

明明是个一等一的爱国将领,民族英雄,缘何被冠以贪生怕死的民族败类。让后人在为大清北洋水师全军覆没而扼腕痛惜之后,却又为历史对一些水师将领的不公而感到深深地遗憾。

“主力舰上的主炮是何等庄严神圣的武器,‘定远’舰上护栏、支架等多得是,没必要非得爬上大炮晾衣服。有人借此证明北洋水师战斗力差,这是事后诸葛。”陈悦对所涉事件军舰名称、事件发生地点、东乡平八郎的身份、故事版本等细节一一考察,证明“主炮晾衣”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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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北洋水师覆没后,所有的外籍教官均被遣散,而其中有一位定远号英籍助手叫泰勒,是定远号的副管驾,他回国后出了一本叫做《在中国前线》的书,因为其与刘步蟾素来不和,所以,在书中便对这往日的仇人极尽造谣污蔑之能事。

关于这场战争还有诸多误解待“正名”。“海战只是整个甲午战争的组成部分,如果将整个战争的失败一味地归结为海战的失败,显然是不公正、不公平的。”陈悦认为,战败的直接原因是装备落后,更深层原因是海洋观的偏差所致。

争议二 甲午战争是在海上战败的?

他在书中称刘步蟾是“变态的懦夫”,故意改变阵型以求自保,导致北洋海军在黄海海战中失败。甚至刘步蟾在战败后自尽,泰莱也说是因为刘放过“苟丧舰,必自裁”的大话,是在被下属逼迫才自杀的。

一个人物的翻案

提起甲午战争,人们总是首先想到北洋水师,似乎这场战争就是败在海上的。事实上,清朝和日本在海上只发生过两次海战和一次舰队保卫战:丰岛海战是一次规模不大的遭遇战,黄海海战是一次惨烈的交锋,而其胜负学术界今日仍有争议,第三次则是北洋水师被围困在威海军港逐渐被消耗最终全军覆灭的过程。甲午战争中的陆战则有成欢之战、平壤之战、鸭绿江防之战、五次海城之战、盖平之战、牛庄之战、田庄台之战等多次重要战役。在战役次数、投入兵力和直接影响等方面,陆战都超过海战。

可悲的是,他的观点被史学大家范文澜先生所采信,写进了《中国近代史》中,这是一部被称作“第一部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系统地叙述中国通史的着作”。所以,这一立论成为新中国标准的史学观点,由于范老在学术界的地位和影响,他的话也就一锤定音,为中国学术界所普遍接受,刘步蟾的历史地位也就此似乎成了无可争辩的定论,旁人则少有异音。

甲午战败后,很多民众归罪于北洋海军将士,由此产生的舆论惯性让他们的后裔无法抬头。历史学者戚其章为了让勇士不再含冤,也不断为他们正名。

参考:戚其章,《甲午战争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5

电影《甲午风云》面世后,将刘步蟾拍成了一个故意挂错信号旗,导致战败的罪魁祸首,由着名反派演员李颉出演,还挨了丁汝昌一记大耳光。从此,刘步蟾的祸国形象被定格,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刘步蟾贪生怕死的反派形象也深入人心。

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兼旗舰“定远”舰长刘步蟾后代刘琪在1977年申请入团时,被拒绝了。理由是刘步蟾在电影《甲午风云》里是反面人物、卖国贼。他被“定远”副管驾、英国人泰莱污蔑为“变态的懦夫”,称刘步蟾在战争中故意改变阵型以求自保,导致北洋海军在黄海海战中战败。

李少林,《甲午之败——被忽略的陆战战场》,新华网,2014.7

根据许多最新研究结果来看,刘步蟾是有着战略远见,指挥经验和作战能力的北洋水师的指挥官,他一直对日本扩充海军实力保持高度警惕的。在甲午海战爆发之初,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即受伤不能指挥,刘步蟾临危受命,代理指挥。

曾任山东省历史学会名誉会长的戚其章调查发现,刘步蟾其实是一位非常有胆量有能力的将领,并非泰莱形容的懦夫。而泰莱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刚正的刘步蟾连续三次与他结下梁子,致使泰莱迁怒于刘步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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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刘步蟾指挥“定远”舰英勇作战,先后击中重创三艘日舰,其中包括日军旗舰松岛号,还差点俘获日舰比睿号。在刘步蟾指挥下,北洋水师激战五个多小时,虽然自身被击沉五艘军舰,包括邓世昌指挥的镇远舰,但日本舰队也被重创五艘,日本舰队不得不首先撤出战斗撤退而走。

戚其章随后为刘步蟾平反,“文革”中,戚其章因写《中日甲午威海战争》遭批斗,被下放了七年,而其中一项罪名就是“为投降派、民族败类刘步蟾翻案”。

争议三 北洋舰队是亚洲排名第一的强大近代化舰队吗?

海战结束后,刘步蟾因功升为提督。由于清政府和北洋大臣李鸿章采取保船避战的消极防御,甲午战争以大清失败而告终。

一段历史的拼图

它曾经是,在1888年以前。1888年北洋舰队正式成军,此时它有25艘舰艇,旅顺、威海、大沽三处主要基地,军队训练水平不亚于西方的远东海上劲旅,其中“定远”、“镇远”2艘一等铁甲舰称雄亚洲。然而清政府不懂得海军是一个需要连续投入、不断更新的军种,此后就紧缩开支,甚至严令禁止再添购新的舰、炮、军火,最终北洋海军的主力只剩下8艘军舰。

在最后的威海保卫战中,日海军完全控制了威海湾内残存的北洋海军的出路,而且以陆军占领了威海卫陆上的全部中国炮台。北洋海军只有束手就擒了,但就在这一段时间里,威海海面上仍有一艘中国巨舰,顽强地抗击海上、陆上的敌人,不时发射出愤怒的炮弹。

甲午还有谜团待解。1992年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建立后,身为馆长的戚俊杰就和其他馆员通过各种途径,与北洋海军将士后裔联系,与“靖远”舰管带叶祖珪曾长孙叶芳骐、邓世昌曾孙邓立英坚持通信十多年。

反观日本,其近代海军几乎和清朝从同一道起跑线上出发,始终呈现着你追我赶的军备竞赛的形势,而到了战前日本性能优异的战舰吨位已经超越清朝。日本海军为了与清国海军作战,对舰队进行了重大调整,将常备舰队和西海舰队合并,组成临时“联合舰队”。此时日本海军共拥有可出海作战的主力军舰31艘,其中包括专门为克制中国的“定远”、“镇远”铁甲舰而设计建造的3艘“松岛”级军舰,还有同时代全世界火力最猛、航速最快的巡洋舰“吉野”。和北洋海军军舰动辄5年以上的舰龄相比,日本海军1891年后服役的全新军舰多达9艘,其中有2艘甚至是1894年刚刚服役的军舰。

这就是刘步蟾带的北洋海军旗舰定远号。这艘铁甲舰的吨位和巨炮口径都超过当时日军的所有舰只,这艘当年的巨无霸,一直坚持战斗到似沉非沉,弹尽炮损的时刻。

“甲午战争中,北洋海军将士浴血奋战,但因惨败覆灭,有的被认为胆小怕死,使将士后裔背上沉重思想包袱,他们大多不愿意出来说话。”戚俊杰说,他们跟时间赛跑,坚持年年寄贺卡,还主动邀请他们到刘公岛参观。

宗泽亚在其着作《清日战争》中说,清日两国海军都是倾两国财力武装的高科技兵种,清朝的外国战舰在吨位上名列亚洲海军第一;但是综合比较清日两国舰队各项指标,日本联合舰队优于清朝北洋水师。马幼垣的说法更加明确:“未开战时战果已经写就草稿”,战前中日海军在硬件设备和软件条件均相去颇远。并且,战事刚过就有西方海军界人士和在华记者发表看法认为“北洋海军在黄海之役还未致一仗而全军覆没可算是奇迹”。

在最后无以为继的日子里,为了不使定远舰落入敌人手中,刘步蟾才毅然决定沉船。就在定远舰沉入祖国海湾内的当晚,刘步蟾也在刘公岛自杀殉国了,做到了“舰亡与亡”时年43岁。

正是这份坚持,令北洋海军将士后裔感动,丁汝昌曾孙女主动把丁汝昌的玉质印匣捐给博物馆。北洋海军“镇中”舰代理大管轮叶显光的第四代孙叶显祥,将三幅信札捐给博物馆。

参考:陈悦,《沉没的甲午》,凤凰出版社,2010.1

李鸿章获悉刘步蟾自杀的消息后,深感惋惜,并盛赞刘步蟾当年直陈御日之计是实言真心。清廷谕令:将刘步蟾照提督阵亡例从优赐恤,世袭骑都尉加一等云骑尉。一代海军名将,就这样与他所钟爱的战舰,一同消失在保家卫国的海上疆场。

20年间,博物馆馆员们总计行程6万多千米,寻访北洋海军将士后裔240多名,积累了大量的采访录音、录像资料及图片资料,征得文物史料100余件,为甲午不断拼图。本报记者刘帅朱洪蕾

宗泽亚,《清日战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2.4

刘步蟾殉国后,北洋舰队即宣布投降,剩余的战舰降下了黄龙旗,挂上日本海军军旗,只有一艘舰没有降旗,那就是康济号,上面满载着几十位不愿投降而自杀身亡的北洋海军将领遗体。据统计,参加甲午海战的北洋水师12名管带中,共有7人阵亡或自尽。

黄晓峰,《马幼垣谈甲午海战中日军力对比》,东方早报,2013.5.26

为表示对丁汝昌、刘步蟾等殉国将领的敬意,日本舰队司令伊东佑享决定将丁汝昌、刘步蟾等将领灵枢运往烟台,交还大清。

争议四 黄海海战时北洋舰队真的缺炮弹么?

几小时后,日军列队甲板,目送着康济号缓缓地驶向烟台。当时,天空中下着小雨,天公似乎在流着泪看着这悲壮的一幕。至此,北洋舰队全军覆没,甲午悲歌,让人欲哭无泪。

这一说法最流行的来源应该是老电影《甲午风云》,里面充斥了北洋舰队因为缺炮弹而功败垂成的暗示。不过,从历史考证上来说,这一说法的最初起源应该是来自1929年英人泰莱回忆录,由张荫麟译为《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书中说定远、镇远两舰加起来只有“三颗大弹”。泰莱,原为中国海关英籍税务雇员,甲午战争爆发后,曾被派为定远舰副管驾李鼎新的助手。

历史就是这样悲壮的一幕,但在后人的意淫下,刘步蟾却成了一个畏敌如虎的小丑级人物,岂不让人感叹。据现在能查到的日本关于海战的观察战报,刘步蟾指挥的“定远”舰位于战斗队形的最前端,这明显与我们专家说的刘步蟾改变队形让“定远”舰居中躲避敌炮有矛盾。连日本人都敬重这样的杀身成仁的将领,我们的许多专家却还要认为他是一个历史反面人物,也不知这些专家都是怎么样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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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电影《甲午风云》公映后,虽然好评如潮,但就有人指出这里面对刘步蟾形象刻画的不公。有一位叫戚其章的先生断定:“这是以范着为依据,将刘步蟾塑造成一个反面典型的代表,不能不说是重大的败笔。”他写出一篇影评投给杂志,重点是重新评价刘步蟾。影评不久被退回。写退稿信的编辑充分肯定它的“有理有据”,同时很礼貌地表示:不宜发表。

就常识而论,五个多小时的激战,定、镇两艘主力舰仅靠三颗实战用大弹与敌人奋战,这说得通吗?既说北洋海军炮弹“奇绌”,又称“吾等之子弹尚足一小时之用”,泰莱一说未免自相矛盾。

然而,在文革中,这位戚先生却因“为投降派、民族败类刘步蟾翻案”。被定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分子”,下放农村劳改七年。不过,类似的现象在当时不是什么新鲜事,多多,多多。

事实上,甲午战后,英国海军研究机构曾对黄海之战中国海军所射炮弹数量进行统计:定、镇两舰8门主炮一共射出197发炮弹,平均每门约25发。另据日方记载,击中日舰并使之严重受损的305毫米口径大弹有若干枚。1894年直隶候补道徐建寅奉旨赴威海查勘北洋海军,其查勘报告称:当时海军各舰所存炮弹共计5084颗,其中定、镇两舰305毫米口径主炮所用炮弹为537颗,还不包括岸上库存之数。徐建寅是兵器专家,其报告仅在内部使用,具有相当的可信度。

改革开放后,在持续了多年的争论后,刘步蟾的形象大有改观,在1982年,刘步蟾终于被官方确认为民族英雄。但是,在民间,要想将那早已深入人心的形象彻底扭转过来,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壮哉刘将军!悲哉刘步蟾!

因此,泰莱之说,实不足为信。

参考:潘向明,《甲午黄海之役北洋海军缺乏炮弹说质疑——兼论其失利原因问题》,《清史研究》,2009年01期

争议五 北洋海军在主炮上晾衣服?

关于北洋舰队有着名的“主炮晾衣”的故事,称北洋舰队在访日期间被日方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看到在主炮上晾晒了衣物,由此论证军律涣散,注定打不赢战斗。唐德刚在《晚清七十年》中有一节叫《炮上晒裤,太监阅军》,说中国水兵在炮上晒裤子,其藐视武装若此,东乡看到以后谓中国海军不堪一击。而“能把个无知腐烂的太监放在海军检阅台上作检阅官,那么在主力舰大炮上晾几条裤子也就微不足道了”。根据海军史学者陈悦的考证,最早记载这件事的是日本人小笠原长生。小笠原长生曾在甲午战争中参加过黄海大东沟海战,退休后开始文学创作,因视东乡平八郎为偶像而被称为“东乡的跟班”。他在歌颂东乡平八郎的代表作《圣将东乡全传》中记载,1891年北洋舰队访日期间,东乡平八郎说他看到平远舰上晒着衣物,“很不整洁”。然而考诸丁汝昌、李鸿章的相关史料,可知当时“平远”舰根本没有去日本,更不可能被看到在炮管上晒衣服。小笠原在该书的英译版中删去了这一则晒衣服的故事。

然而在中国,田汉、罗尔纲、唐德刚均在各自的文章着述中绘声绘色地讲了“主炮晾衣”的故事,原型基本都是小笠原长生经不起推敲的创作。在田汉的叙述中,晒衣服的成了“济远”舰,而事实上“济远”舰也没有去日本,更不会被看到晒着水兵的短裤。唐德刚的版本中,晒衣服的是“定远”舰,然而它的主炮炮管长不到2米、离地3米、直径接近0.5米,晒衣服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从高处摔落。此外唐文提及东乡平八郎时对其职务、经历的叙述均有错误。然而以《晚清七十年》之着名和流传广泛,唐着的记载成为“主炮晾衣”的故事流传最广泛的一个版本。

参考:唐德刚,《晚清七十年》,远流出版社,1998.6.1

陈悦,《沉没的甲午》,凤凰出版社,2010.1

争议六 刘步蟾是爱国将领还是投降派?

刘步蟾是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定远管带,在1895年2月“定远”舰中敌船鱼雷时自杀。在国人池仲祐撰《刘军门子香事略》中,刘步蟾是一位爱国海军将领,而在英国人泰莱的在华回忆录中,刘步蟾是不折不扣的懦夫,在海战中擅变队形,将自己的座舰“定远”聚众以求自保。1938年蒋廷黻《中国近代史大纲》、1947年范文澜着《中国近代史》均援引沿用泰莱的叙述和评价。1962年电影《甲午风云》将刘步蟾塑造为反面典型,其“恶名”由此更加广为人知。

“文革”结束以后,甲午战争研究专家戚其章正式提出重评刘步蟾,他指出泰莱对刘有很深的成见和愤恨,回忆录中“擅改阵型”的记载是编造的。史学界对此进行了长达数年的讨论,最后基本达成共识,不应采信泰莱的不实之词,刘步蟾在黄海海战中英勇战斗、战功卓越,应当评价为爱国将领。

黄海海战中北洋舰队重创日本舰“松岛”号,是当时一大奇功,历史学家张荫麟、罗尔纲都曾指刘步蟾曾冒领战功,将“镇远”舰的功劳揽在自己主事的“定远”舰身上。戚其章则发表研究认为,重创“松岛”号确为“定远”战功,“冒功说”不可信。

参考:戚其章,重评刘步蟾引起的风波,《百年潮》,2006.3

戚其章,刘步蟾冒功说质疑,《探索与争鸣》,2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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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七 “逃跑将军”叶志超狂奔500里是真的吗?

《清史稿·叶志超传》记载,平壤之战中,守城的各军总统叶志超不战而退,连夜逃跑,“趋五百余里,渡鸭绿江,入边始止焉”,于是“逃跑将军”狂奔500里溃退回国成为人尽皆知的笑柄。日军攻占了牡丹台和玄武门之后,守城的叶志超如能率兵坚持数天,战事当有转机。然而叶志超完全丧失信心,不战而下令撤退,且撤退的军队正中日军埋伏。一夜之间,清军在逃跑的路上被击毙或被俘者达2000余人,白白葬送了约5个营,比战死的人数多得多。

只是叶志超恐怕没有直接逃回国。有学者根据李鸿章电报、朝廷谕旨等考证认为《清史稿》记载有误,叶志超事实上先溃退至安州,于其北设防;然后受朝命收集溃兵整顿,筹防义州,最后按照朝廷的谕旨渡过鸭绿江,在九连城等设防,而不是直接溃入本土。当然,这并不能减轻叶志超的罪过。

参考:张剑,《卫汝贵、叶志超相关问题考》,《历史教学问题》,2011.6

争议八 叶志超被赦免了吗?

关于叶志超被判斩监候后的情况,一般采用《清史稿》的说法,认为他“遇赦归”,也就是说他最终蒙恩免罪成为“无罪之身”,《肥西县志》也有他遇赦后回到家乡,“岁余而卒”的说法。

但是有学者考证刑部奏折和《叶氏宗谱》认为,叶志超只不过因“朝审情实”,历年蒙恩“免勾”,未被处斩而已。他到死仍然是朝廷的死刑犯,死后尸体运回家乡,与原配夫人合葬于黄老郢。是否被赦免,这对于“盖棺论定”来说有很大的差别。

参考:张剑,《卫汝贵、叶志超相关问题考》,《历史教学问题》,2011.6

争议九 总兵卫汝贵是不是被冤杀的?

卫汝贵是甲午战争期间唯一被朝廷处斩的实授总兵,其罪状有二:一是平壤战役中“临阵退缩,节节败退”,以致“贻误大局”;一是所统盛军军纪问题。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史学界“翻案风”兴起,戚其章、廖宗麟、陈悦先后为其翻案,认为卫汝贵在平壤战场上作战勇敢,其所统盛军军纪问题亦是莫须有的。陈悦以为卫汝贵完全是以光绪帝、翁同龢等为首的主战派利用言官力量,罔顾事实,党同伐异,打击主和派李鸿章的一个牺牲品。这一翻案似成定论。

2011年上海社科院张剑撰文指出,卫汝贵在平壤之战中虽立有战功,但亦负有“城池失陷”之责。卫汝贵被处斩最重要的原因是所统盛军军纪败坏,这毫无异议。尽管其被杀与朝廷政争有关,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平日待兵寡恩。

参考:张剑,《卫汝贵是被冤杀的么》,《探索与争鸣》,2011年12期

争议十 甲午战争清廷赔了多少钱?

从《马关条约》字面上看,清廷赔款2.3亿两。而谢俊美说,清廷赔款2.8亿两。戚其章说,清廷赔款2.6亿两。这笔账到底怎么算?按条约内容,中国对日赔款有三项:赎辽费库平银3000万两;威海日军驻守费库平银150万两。合计为库平银2.315亿两。其实,日本实际得到的数目还应加上两项:为借口多得的银两(谢认为多得的银两数额有3000万两;戚则认为有1325万两);一项多得的银两(谢认为这部分金额有2000万余两;戚则认为是1494万两)。另外,谢俊美还将清廷赴伦敦交付赔款一行中交付地点和手续的花费计入其中。于是,有了2.6亿两与2.8亿两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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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

谢俊美,《再论中日甲午战争的赔款问题》,《第二届近百年中日关系史国际研讨会论文集》,中华书局,1995

戚其章,《甲午战争赔款问题考实》,《历史研究》,1998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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