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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化

勾形刀法,安义板溪邹家就以匾额书法雕刻而闻名遐尔

18日,中国第二届民间艺人节在杭州闭幕。来自南昌安义县的邹双印与邹双勇,凭借20年独创的“勾形刀法”,通过版雕书法逼真再现了王羲之书法《兰亭序》、毛泽东书法《沁园春》等作品,被大赛组委会授予“江西第一刀”称号,在中国第二届民间艺人节上为江西争得荣誉。

见到邹双印邹双勇两兄弟及其板雕书法作品,你不得不感叹,民间的确藏龙卧虎。邹氏兄弟在木板上雕刻复制古代书法名作的一手技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引人细细玩味。他们用手中的刻刀,在木板上刻出了流畅的线条,复制出的《兰亭序》、《快雪时晴帖》、《中秋帖》、《伯远帖》等,可谓刀中见笔、气韵生动,堪称板雕书法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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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了解“江西第一刀”是如何练成的,记者20日特意走近了邹氏兄弟,一探“勾形刀法”的魅力。

图片 2刚刚刻好的怀素《自叙帖》局部

邹双印、邹双勇兄弟在专心创作。

图片 3版雕书法《兰亭序》图片 4邹氏兄弟潜心创作

邹家在安义县老城区一条很深的巷子里,有个很安静的院子。此时春雨淅沥,绿意已尽染枝头。年过不惑的哥哥邹双印介绍说,他们达到目前的刻字境界,花去了兄弟俩20余年的光阴。那时,他父亲让他们到乡里小学当老师,他们还想不通,如今他们已意识到,那给了他俩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年轻人少了干扰和诱惑,多了时间和精力去钻研父亲传下来的木雕手艺。起先,兄弟俩边教书边干些木工活,也做些古建筑上的木雕构件复制等传统木雕活,但如今,他们除了每天从县城坐车到乡小学上课外,所有闲暇时间就彻底沉醉在自己钻研出来的板雕书法新路子上了。

江西省安义县自古商道发达,明朝安义为“龙津驿”。这里是奉新、靖安、武陵各县客商通往南昌、吴城镇的必经之路。安义民风淳朴、人们勤劳智慧,创造性强。该县鼎湖镇板溪街的邹双印、邹双勇兄弟,继承了传统的匾额书法雕刻技艺,并以此为基础,独创了书法匾额雕刻平面白纹“钩形刀法”。

“父亲是我们的师傅”

中国较早有木板上刻字的记载,笔者记得是宋朝的《淳化阁帖》。这是中国最早的一部汇集各家书法墨迹的法帖。当时宋太宗命翰林侍书王著重刻《升元帖》,并从秘阁中选出汉代张芝、崔瑗,魏晋钟繇、王羲之、王献之,唐代颜、柳、欧和怀素等人的墨迹,摹勒于枣木板上,拓印赐给大臣。如今一千余年过去了,当时的木刻技法,从史料中看早已语焉不详。到现在,专门从事木板书法雕刻的民间杰出艺人,不要说在江西,就是遍寻全国也不多见了。去年,兄弟俩去杭州参加了中国第二届民间艺人节,他们是艺人节上唯一送展板雕书法的。“我们当时送展的一幅《兰亭序》木雕作品,还受到了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主席冯骥才的称赞呢。”邹双勇说。

邹家祖辈世代以刻字为业。自明朝中叶以来,安义板溪邹家就以匾额书法雕刻而闻名。到了前清时期更是享誉江南。匾额是中华民族独特的艺术瑰宝,它把中国古老文明中的辞赋诗文、书法篆刻、建筑艺术融为一体,集字、印、雕、色之大成。作为民族文化的一种标志,匾额是士人府第、文人雅士斋堂、堂馆店铺、升官晋级、金榜题名、婚寿喜庆不可缺少的。它不仅能提升建筑的文化内涵和艺术品位,更能体现人的文化修养,还具有教育人们厚德明理、诚信遵规、务实锐进的作用。安义毗邻南昌和古镇吴城,潦河流经而过入鄱阳湖,为邹家匾额雕刻艺术繁荣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邹家匾额不仅为当地人珍爱,而且销往全国各地。现存邹氏匾额有罗田古村四大府第“启绪堂”屋匾和赤石古村的清代赤金匾额“萱阁郗龄”寿匾,雕刻十分精湛,为传统匾额上品。

“我们对版雕书法只是一种爱好,没想到能获得这么高的荣誉。”刚在中国第二届民间艺人节上获得“江西第一刀”荣誉的邹氏兄弟,显得十分激动。

图片 5郑板桥书法

两兄弟的父亲邹盛福,是解放初期政法大学的高材生,25岁即成为省劳模,上世纪50年代被错划“右派”下放劳动。在艰苦的农村生活中,其靠祖传的板雕书法手艺养活全家老小。懂事的邹氏兄弟从小就成了父亲的徒弟和帮手,白天帮父亲拉锯刨板制作小家具,夜晚油灯下铺纸研墨练习书画。

已经40多岁的邹氏兄弟还记得,7岁那年,在校任教的父亲被迫离开,带着他们躲进深山老林。父亲跟民间艺人学会了雕刻技术,之后结合书法艺术雕刻了许多家具和装饰品,赚取生活费。父亲在木板上雕刻出的各种图案,让邹氏兄弟充满了好奇。耳濡目染之下,邹氏兄弟也慢慢摸出了版雕与书法艺术的门道。

他们具有独创意义的是一种“勾形刀法”。传统书法雕刻,一般有凸形字,像篆刻中的阳文刻法;也有凹形字,像篆刻中的阴文刻法。邹氏兄弟喜欢刻凹形字,不过,这个刻法与传统凹形刻法有区别。传统凹形字的刻法,一般是在一个字笔画的两边垂直下刀,刻出阴槽,形成字的线条,但邹氏兄弟的刻法是,先从笔画的一侧正切刀,然后从笔画的另一侧斜切收刀,邹氏兄弟称此为“勾形刀法”。此刀法刻出的线条在木板上形成一个斜切面。这种刀法刻出来的书法作品,与传统的凹形刻法相比,传统凹形刻法基本上就是一种制作,而邹氏兄弟的刻法,则使刻刀运动有了一种书写性,刻出的线条呈现一种颇具毛笔书写意味的美感。而就整体而言,无数线条呈现的斜切面,也别具一番观赏趣味。

父亲先教他们书法、绘画、篆刻以及在木板上刻直线、弧线、圆圈,有了基础后,又教他们选板材、雕刻书法、设计制作匾额边框、油漆、彩绘等工艺。

“如何运刀,如何选材……都是父亲手把手教会的,父亲就是我们的师傅。”谈起父亲,兄弟俩脸上写满了感激。

面对邹氏兄弟,笔者有个疑问,古代用枣木板刻字,而他俩为何喜用樟木板呢?邹氏兄弟透露了一个秘密:枣木的密度相对高,木质较硬,古代刻字的目的多运用来反复拓印(其实就是现代的印刷功能),所以太软的木头容易磨损和变形;现在刻字则多用来观赏和收藏,所以不必选用那么硬的木头,另外,最关键的是因为樟木特有的油性木质,有助于运刀镌刻,使刻出来的线条更加流畅。

在父亲的熏陶和严格要求下,邹氏兄弟板雕技艺日长。待两兄弟参加工作后,每月只休一天假,除了教书育人,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研习板雕和书画。传承祖辈板雕业并发扬光大,成了邹氏兄弟的毕生追求。

20年独创勾形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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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末,由于书法和纹饰资料缺乏,父亲带着他哥俩用6年时间到民间搜集资料,在全国各地拓印有品味的匾额、碑文、摩崖石刻、楹联、图纹等,搜集了3000多幅。利用这些珍贵的资料,邹氏兄弟深入学习和研究,并精选珍品临摹雕刻。

兄弟俩后来考上大学,也当上了教师,但从没放弃对版雕书法的爱好。日子久了,邹氏兄弟发现,纸上书画作品的立体美感,用传统刀法(民间艺人称为“人字形刀法”,也称为“V字形刀法”)在木板上无法表现,甚至连字画的凹凸两面也表现不出来。

在创作过程中,邹氏兄弟发现传统凹形字的刻法,形成的线条切面太小,悬挂仰视槽内较暗,缺乏艺术魅力。为解决凹形字雕刻视觉上的缺陷,经过20多年的深入研究和大胆尝试,他们不断从刀法上进行改进,在继承的基础上创造出“钩形刀法”,不仅顺应了仰视视角,而且将作品的笔势、笔力、神韵及艺术家饱含在墨韵中的情感,更加传神地表现出来。

为此,邹氏兄弟曾到全国各地寻师学艺,没能解决这一难题,于是兄弟俩决定自己钻研。艰苦摸索了20年,他们独创的“勾形刀法”(也称为“√形刀法”)极大限度地把字的切面表现了出来,字画从纸上移到木板上,也有了立体感。

邹氏兄弟的这一改良技艺获得了国家专利。国家级有关专家鉴赏后,一致认为他们独创的“动态书法雕刻”平面白纹“钩形刀法”工艺,改变了传统“∨”形书法雕刻滞板和“∨”形书法雕刻槽内较暗缺少美感的问题,可把笔画以斜切面的形式完全展现,不仅能表现书法的“飞白”“折皱”,还能把粗细和轻重笔画以刀刻深浅再现。

“江西第一刀”技惊民间艺人节

其作品在立体造型用材上,精选生态根兜,改变了过去单一平板书法雕刻的状况;在平面造型上,开发了以福、禄、寿、喜寓意图纹雕刻花格框架的圆形、方形、扇形、自然形等丰富的精品挂件匾额;在匾额色面上,注重原生态纹色用蜂蜡上光,一改数百年来表面上有色油漆的方法。这些改进对推动匾额书法雕刻具有里程碑意义。

10月12日至11月18日,中国第二届民间艺人节在杭州举行。邹氏兄弟携带以“勾形刀法”雕刻而成的《兰亭序》、《沁园春》等作品代表江西一经亮相,立刻技惊四座。大会组委会不仅让邹氏兄弟的作品放在精品馆一馆展出,还授予了邹氏兄弟“江西第一刀”的称号。

邹氏兄弟的创新成果,有巧夺天工之妙,刀中见笔,气韵生动,大大提升了传统板雕匾额作品的艺术效果。他们再现了中华5000年璀璨文化长河中大量历史文化名人的书法真迹。例如王羲之《兰亭序》、王献之《中秋帖》、张旭《古诗四首》、颜真卿《自书告身》、八大山人《弇州山人诗》、康熙《天下第一福》、乾隆《天下第一寿》、毛泽东《沁园春·雪》等等,让名人佳作在一个寻常小院里重生。

中国著名山水画家赵裕祥参观了邹氏兄弟的展品后,为邹氏兄弟能逼真再现王羲之的《兰亭序》、毛泽东的《沁园春》等作品赞叹不已。旅美著名书法家罗玲女士了解到邹氏兄弟潜心研究版雕书法20年、独创“勾形刀法”后,欣然为邹氏兄弟题词“江西一刀”。

在第二届中国民间艺人节上,邹氏兄弟的《兰亭序》获得金奖。大会组委会还授予了邹氏兄弟“江西第一刀”的称号。

“没想到参加民间艺人节会有如此大的收获,今后我们兄弟将创作出更多反映江西革命斗争题材的作品,向世人展示江西的红色文化。”回忆起参加民间艺人节,兄弟俩依然十分兴奋。

为把匾额技艺传承下去,邹氏兄弟在自己执教的学校开办匾额书法雕刻、版画、宣纸刻画、蛋壳雕刻科目的特色教育班,培养了大批青年教师和学生,推动了当地民间艺术的传承和发展。目前,安义匾额书法雕刻技艺入到省级非遗名录。匾额雕刻技艺也已形成当地的文化产业,成为对外交往的文化名片。

勾形刀法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实际上,“勾形刀法”获得业内认可后,今年9月被南昌市政府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邹氏兄弟也被南昌市政府授予科技进步奖。

“由于版雕书法艺术是靠手工制作,制作一幅作品有三四十道工序,需耗费大量时间,制作成本很高导致每件作品价格不菲,另外产量也很少,目前很难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邹氏兄弟有个心愿,“我们一定要让版雕书法产业化,让寻常百姓买得起版雕书法作品,更要让普通百姓享受版雕艺术的神奇魅力。”

现在,邹氏兄弟又在朝新的目标迈进。“南昌市科技局已经对我们提出的‘版雕书法艺术产业化’项目进行了论证,我们对这个项目审批很有信心,一旦通过审批,版雕书法这一南昌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不久的将来肯定能走进寻常百姓家。”邹氏兄弟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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